请你原谅我毫无保留地说一句,当我看到你帖子中“这样光罗列名字”几个字时…………概括言之,一时无语。我甚至怀疑有没有必要赘述说明——如果你读后认为主帖不过是一堆名字、跟任何人分别古狗Elgar与白先勇、再将两者的作品清单copy and paste放在一起并无区别的话。当然对于一个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在文字的丛林里探险的人,更应该体谅阅读与表达上的种种岐径——所以我决定再来说明两句。
白先勇的《台北人》,最显著的特色在于通过今昔对比和个体的生命所勾勒出的时代性与历史感;我选择Elgar若干雄浑之作与之对应;然而为了准确我必须格外强调他或许是最著名的作品,Pomp and Circumstance March No.1,其雄浑中别有一份悲壮,它是内省的目光、带着回忆的深厚情怀,这与《台北人》整个集子塑造人物群雕的精神特质颇得合契。
至于《孽子》,我个人以为这会是白最珍重的作品,他花十年心血精雕细琢,其认真与专注程度让我们联想起另一部对白影响深刻的巨著——《红楼梦》。《孽子》扉页上题着: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无家可归的浪子(个别字可能有出入)。你听一下 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那种急遽迫近的失丧感与长久徘徊不去、浓得化不开的悲情,或许你不会在第一遍读《孽子》时感到;但是我们不能忘记白先勇是怎样一位深情脉脉的作者,你必须深深的潜入《孽子》,那么必然可以体会到字里行间、文字之后汹涌在作品精神底层的这种痛楚意识。我同时想特别指出,Elgar的抒情方式在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中是特出的;某些章节或许在如Serenade in A Major中有一些听来耳熟的段落,但总体而言,Elgar最凝重悲哀的感情在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中得到了最集中的抒发。
第三祖列的多属一些小品。这些庸人应该会很有体会。上次他和疯狐狸推荐Salut d'amour给一个刚刚失恋的网友,后来我很疑惑的问,怎么失恋听这样亮色调的曲子呢?很合适吗?——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时定论尚早。准确地说,听Elgar许多曲目许多次之后我才明白,Salut d'amour可以称之为“一个忧郁的生命中的明亮的一刻”。我提到《蓦然回首》这个集子,就〈蓦然回首〉这一篇散文而言,我想与Mot d'amour大概最为契合;换言之你阅读时同时听这首曲子,我想会很有感触的,对于你听到的、和对于你读到的——不过,这必须是真正的阅读。之前你看我的主帖的那种阅读我想不能算吧……关于这三首,即Salut d'amour, Mot s'amour与Canto Popolare,另有一本文集推荐:沈从文《湘行散记》。尤其在阅读〈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那篇时听Salut d'amour、阅读〈鸭窠围的夜〉(特别是最后若干段)时听Canto Popolare……